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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就著吃 日頭在正中天上,不太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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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就著吃 日頭在正中天上,不太……

日頭在正中天上, 不太熱,但刺眼又曬人,腳下的路已然走過了大半, 小風裹挾著熙攘人聲與各味食香在小巷中回蕩穿梭, 大中午的, 饞的人口齒生津。

予濯聞著香,愉悅的眼睛都不自覺瞇了瞇, 腳下的步伐快了又快,讓後面悶頭悶腦跟著的阿塵險些追不上。

出了巷子口, 陽光更刺眼了, 予濯拿手擋了擋,等眼前那股不適消散後,才睜眼去看這條食街上的小鋪子, 一鋪占一間屋,有寬有窄, 寬的酒肆茶樓亂亂烘烘,煨得軟爛的肉味酒香從裏面飄出, 勾的人只想進去嘗嘗,窄的都是小生意,屋裏地方不夠, 就架起個簡易穿堂廊子, 小桌木凳齊齊擺開, 在外頭輕酌個淡酒, 再傳些下酒小菜,情意悠然不可得。

再次的,便是沿著街邊擺攤的,管飽的各色小食, 不管飽的果子清茶,買了家去吃也是一番享受。

予濯在街邊買了三個臉大的餡餅,一葷兩素,並四個漢子手掌大的雜面饅頭,走到一家餛飩鋪跟主人家要了兩大碗鮮肉餛飩,就到穿堂廊子裏坐等了。

餡餅饅頭都擺在桌上,一上午走了不少路,予濯腹中早有些饑餓了,他便也不等餛飩上了,給餡餅刷了層木桌上原就有的紅油辣椒,卷了卷就要往嘴裏塞半個,但嘴張到一半怎麽也咬不下去——

他低頭,尋著那混在人聲裏,似小狗唔叫的聲響,看見了縮在自己木椅邊的人,眼神與剛才沒什麽兩樣,予濯平靜的和阿塵對視兩眼,然後把餡餅遞到自己嘴邊,明晃晃的在阿塵眼前咬了大半個餡餅。

#想跟著?那我吃給你看#

阿塵下巴微揚,一張黑臉木訥的盯著予濯不停嚼動的腮幫子,嗓子眼裏的唔叫也沒了,不聲不響的,倒像是個可憐見的小乞丐沿街乞討到這來了,適時的,阿塵的肚子叫了一下,他抱著自己的肚子,似是失神的說了一句:“娃、餓了……”

難過jpg.

予濯神色不變的咽了口嘴裏的餅,嘴叼著另半塊餅,騰出的手摸到桌子上去撕了半塊肉的餡餅塞進了阿塵的嘴裏,又把他拎到木椅上坐好:“坐好了吃。”

阿塵老實的任予濯擺弄,兩手攥著肉餡餅吃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,嘴裏都塞不下了還要使勁往裏塞,就——吃的挺辛苦的。

恰巧剛要的兩大碗鮮肉餛飩也隨著主人家的吆喝聲上了桌:“您慢用嘞!”

予濯瞧了瞧旁邊低頭抱著餡餅苦啃的人,還是開口讓人再個半大的碗來。

擺在桌上的鮮肉餛飩不僅碗大,湯水多,餛飩個也大,他們家的都現做現賣,圓滾滾帶翅膀的餛飩下鍋一游,再撈上來就是晶瑩的嫩荷花,白裏帶紅,放入專門調的酸鹹湯汁裏一滾,熱氣都迷了眼睛。

予濯接過送來的碗,從旁邊筷籠裏抽了個大湯勺,舀五六個大餛飩進了小碗,又給撒上點湯汁,指尖搭在碗邊緣朝阿塵那邊推了推:“就著吃。”

就當還了那半塊饅頭吧。

將旁邊人料理好,予濯也沒再去看阿塵,把嘴裏這半塊餡餅吞了後,就低頭專心幹飯,直到把剩的一半碗餛飩兩個饅頭吃完了才重新擡起頭緩口氣,這不擡頭還好,一擡頭就看見旁邊坐著的人癡癡的看著自己。

……嫌少?

予·能吃·濯這下真有點為難了,他略顯不經意的把還沒動的那碗餛飩和剩下的兩個饅頭,一個素餡餅往自己這邊挪了挪,至於那半個肉餡餅——予濯心下微微嘆了口氣,把盛鹹菜的小圓碟朝阿塵那邊托了托,半個肉餅就被蓋了上去。

不知在發什麽呆的阿塵被他這舉動弄回了神,小腦袋在突然出現的肉餅與已經低頭吃餛飩的予濯之間來回轉,末了他抿抿唇,黝黑的眸子裏閃爍著幾分璀璨的光亮,自顧自的嘀咕著:“阿予好,我要對阿予更好,都好都好!”

這句話予濯聽見了,他吹著還有些燙嘴的餛飩,淡笑了一聲,並不把喜怒無常的小瘋子的話放在心上。

待二人都吃盡了,予濯起身到裏邊去付錢,得到一句主人家的“您慢走”就往領著阿塵離開了,剛才從醫館離開,他聽見了小藥童的呼叫,這小寡夫既是家在鎮子邊口,那就把他領到到那兒,自己再尋個由頭跑了便是,不是什麽難事。

心裏既有了決斷,予濯也不再為身後的小尾巴煩心,把阿塵身後的籮筐換到自己身上便往前走,他來之前早與監工調了班,此時已過了晌午,再晚些他該去地裏了。

村裏農戶一年閑不了幾天,一天之中更是活多忙碌,予濯回村子的時候,他們也堪堪吃完晌飯,女人在裏邊刷鍋刷碗,男人小孩則在院子裏頭走走坐坐散步消食,與幾個相熟的打了招呼,前頭不遠迎見一扛著鋤頭的漢子,定睛一看,是金孟虎。

“予老弟,怎的才回來,吃了沒,你嬸子給你留了餅子炒菜,去家裏吃一頓再下地吧。”

一回來就有人惦念,總是暖人心的,更何況是在末世存活過的予濯。

他眼底染上些真切,笑著擺了擺手,說自己在鎮上吃完了:“我家去給嬸子打個招呼,讓她留了晚上一塊吃吧。”

這頓本就是留給他的,自然由他來決定,而且金家很有意願讓予濯早晚也過來吃,只是被他好言推拒了幾次後,這事也就不了了之。

金孟一聽當然高興,嚷著昨晚沒來得及打酒,今天黃昏回來定要去村裏的小酒家打一罐跟予濯喝個痛快。

時間有些趕,兩人沒聊幾句便分手,予濯經過金家門口時沖裏面不輕不重的喊了聲“嬸子”,柳嬸正在燒熱水,聞言把竈底的木柴朝裏推了推,擦擦手,匆匆忙忙迎出,一出來看見是予濯臉上揚起喜憂參半的笑:“予兄弟,可給累壞了吧,嬸子給你留了飯,正巧鍋裏在燒水放上悶會就能吃,快些進來坐著。”

予濯話不多,臉上的多數時候也都淡淡的,可長得俊俏,穩重踏實,不像同齡漢子一般整天無所事事,想那些淫.詞.艷.語,又幫了他們家這麽多,即便昨晚見著了那件事柳嬸還是打心眼裏偏向予濯。

予濯嘴角含著淡笑,俊臉上的冷硬線條在光下柔和了幾分,他走到迎過來的柳嬸面前,把背上的籮筐卸下來遞給柳嬸才開口:“嬸子我在鎮上吃過了,飯菜晚上留了與你們一並吃。”

“誒誒!”柳嬸聽了也高興,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,但到底婦人心細,她一想到予濯回來的這般晚,臉上的笑又下去了些,趕忙擔心的問在鎮上發生了什麽。

打了貴人,餵了寡夫,這算嗎?

予濯淡定的把這兩者歸類為不是事,輕描淡寫的忽悠過去了。

柳嬸竈底還燃著,既信了予濯沒什麽事的話,也就不再追問,只叮囑了今晚一定過來,就又忙忙跑進竈房添柴火去了。

予濯回家也沒歇著,將籮筐裏的菜扔到雞圈鴨圈後,拿了竹筒在井邊接了幾口涼水喝,晌午吃的都鹹,光就著餛飩湯也沒喝點清水解解鹹,這會子渴意像鉤子似的從嗓子眼裏往外撓,刮拉的難受。

一竹筒的涼水幾口喝完,予濯又洗了把臉和手,起身走到院子角落裏提了鋤頭鎖門下地。

堪堪趕到。

紅日西斜,長風把飛了一天的倦鳥裹回樹梢,不遠處灰青色垂眼一尾一尾的升起,給地裏勞苦了一天的漢子一些念想。

田地在村外頭,金家予家在村子最裏頭,兩者之間橫穿了整個村子,處在村中的小酒家在他們往回走時就能遇著,打了罐好酒,金孟虎硬是不讓予濯付錢。

提酒回到金家,因著予濯早說了要來,家裏又什麽都有,柳嬸便早早的做了飯,他倆一到家,柳嬸就喊著讓他們先洗手,等著鍋底這點柴火燒盡,拿鐵叉撲滅了火,才在圍裙上擦擦手去掀鍋,燉在米湯上面的饅頭炒菜冒著騰騰香氣。

外邊的予濯和金孟虎剛要自己舀水洗手,被在旁邊玩耍的女娃娃看到了,奶聲奶氣的嚷著要給他們舀水,兩個漢子什麽不得依著她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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